三江并流  1.02

三江并流  1.02

滇缅长虹

第一章  第二篇

三江并流

文 : 陈贝尔

云南西部(滇西)和四川西部(川西)最显著的地理特征,当属横断山脉与三江并流两大地理奇观。横断山脉地域的核心部位,位于滇西的迪庆藏族自治州(简称迪庆州)和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简称怒江州)境内,东西两端距离介于60至100公里的狭窄范围。

发源于青藏高原的三条大江,即怒江(萨尔温江的上游)、澜沧江(湄公河的上游)和金沙江(长江的上游),自北向南纵贯怒江州全域,一路汹涌澎湃,冲刷切割两边的高山峻岭,然而却被紧束于这个狭窄的褶皱地带。三江并列于峡谷深处,纵向奔流170多公里而不交汇。

三江被同样南北走向的山脉所夹峙,自西而东排列依次为高黎贡山山脉 > 怒江 > 怒山 / 碧罗雪山山脉 > 澜沧江 > 云岭山脉 > 金沙江 > 沙鲁里山山脉。若细心翻查高空卫星图,依稀可辨认出“四山并列、三江并流”的奇特地理景观。

介于怒江与金沙江之间最短的直线距离仅66公里;介于澜沧江与怒江之间最短的直线距离还不到19公里。三江并流这个举世罕见的地理景观,于2003年7月荣登《世界自然遗产名录》。

由于高山峡谷间巨大的海拔落差,加上温湿的气候环境,这里是世界物种极其丰富多元的生态地区之一,成为一众生物学家梦寐以求的物种基因库宝藏秘境。又因为山高水急通途艰险,与世隔绝的地理环境,原生态自然景观保存良好,所以也是一众探险家心仪的探索乐园。

英国植物学家弗朗西斯·金敦·沃德(Francis Kingdon Ward),分别于1911年和1913年,两次进入此区域探索和收集植物标本。1913年那趟旅行之后出版《神秘的滇藏河流》一书,他在书中首次提出了“三江并流”的概念。

根据部分学者的观点,该区域实际上是“四江并流”,于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之外,应添加独龙江( 伊洛瓦底江上游 / 恩梅开江的干流),所以又出现“四江并流”的概念。

独龙江也被两条南北走向的山脉所夹峙,西岸是担当力卡山(现为中缅的北端界山),东岸是高黎贡山。国境内的独龙江,长约170公里,流域的高山海拔,最高4936米、最低1000米,海拔落差极大,一般水流湍急。

横断山脉中段,三江或四江流域的大峡谷地带,属于雨旱两季分明的亚热带型气候。每年的雨季自5月至10月,旱季自11月至来年4月。雨季的雨量超多,江面水流汹涌澎湃。

位处高黎贡山东面、怒江大峡谷中段的贡山县城一带,年均降雨量在1600-1700毫米上下。往西翻越高黎贡山后,西面的独龙江峡谷,年均降雨量高达4000毫米,列入世界顶高雨量的地区之一。

由于查不到独龙江乡的相关天气数据,权且用贡山县和缅甸葡萄(坎底)地区的数据作为参照。

独龙江峡谷的降水量之多不仅惊人,而且一年的365天,阴雨天竟然超过200多天。

这里的原居民族叫独龙族,分布于贡山独龙族怒族自冶县(简称贡山县),现居人口约5000人,如今主要聚居于独龙江乡一带,少量分布于缅甸境内。独龙族有本族的语言,却没有相应的文字。因环境闭塞,截至上世纪五十年代,独龙族依然保留半开化、半原始的习俗。

自古以来,独龙江乡与外界的简易人马通道,主要有三条:其一是北行通往西藏的方向;其二是西行通往缅甸的方向;其三是东行通往怒江峡谷的方向。

1960年,纵贯独龙江峡谷地区的中缅国界已正式勘定,两年后当地军民合力打通自独龙江乡,翻越高梨贡山脉至贡山县城,全长65公里的一条人马驿道,徒步至少需时4至7天。修筑这条驿道,既有发展地方经济的原因,更多是出于国防的考量。

好不容易等到1999年,一条全长96公里的简易公路终于修通。可是人马驿道也好,简易公路也罢,每年12月至次年6月因大量暴雪致道路中断,独龙江乡居民依然如常面对大雪封山长达半年多的困境。

来到2014年,贯穿高黎贡山的隧道和公路提升后,正常情况下车程方才缩短至3个多小时。纵然告别了大雪封山的窘境,依然躲不开雨季带来的海量降水,导致突发的泥石流或路面坍塌事故,封路一两天的状况时而发生,独龙江峡谷终究还是难以抵达的“秘境”之一。

如今,在独龙江马库村中缅41号界碑处,依然存在可越境缅甸的丛林小径,徒步一路穿过克钦邦的“江心坡”地区的葡萄县(Putao)。

笔者近年曾经行走独龙江峡谷,在41号界碑处短暂停留,据表面观察,该处宛若无人监管的“超迷你型自由贸易区”,为数不少的背夫,进出丛林小径来去自如,就地摆摊做起买卖。这群国籍不详的背夫们所用的负重装备,与笔者多年前在尼泊尔山区所目睹的背夫装备雷同,甚感讶异。

自古以来,滇西始终远离王朝统治的中心,历代统治者通过土司制度宣示主权,微弱的影响力辐射至缅甸北部的南坎(Namkham) ,腊戌(Lashio) 等地,甚至一度南达曼德勒(Mandalay)。缅甸历代的王朝,也曾经数度入侵云南的个别地区。滇西与缅北两地,千百年来疆域上的纠缠不清,或许是二战前后(40、50年代),两地仍然处于相对封闭落后状态的根本归因。

克钦邦的葡萄县古称“坎底”(Khamti),地处缅甸最北端的一块高原平地,由于三面环山和陡峭的河谷,自古以来几乎就是与世隔绝的隐秘角落,清朝末年属于土司的辖地。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是傣康迪人(Tai Khamti),归属掸族支系。

缅北与印度的界山,另有一处秘境叫纳嘉山脉(Naga Hills),不知何故,竟然有个中文俗称“野人山”,直观上给予野蛮人或蛮荒地区的刻板印象,甚至传说中这里的原住民有猎人头的习俗。

根据中国著名的社会学家费孝通的研究,6000年前黄河流域的一些古人西迁后,沿着横断山脉峡谷不断南迁,后续经长期演化逐渐形成诸如藏族、彝族等多元族群聚居区。这条古人迁徙的路径,被冠名“藏彝走廊”。

清代古籍记载,一百多年前,横跨怒江以西的杂瑜(察隅的古称)山地、俅江(独龙江的古称)地区、缅甸北部坎底(葡萄县的古称)三个地区既广阔又神秘的丛林中,生活着么些人、栗粟人、怒人、倮倮人、普米人、摆夷人、阿卡人、俅人、克钦人、格曼人、木孔人、米什米人、阿波尔人、藏人等诸多部落族群。其中以俅江地区的俅人(独龙族的古称)、驼洛江地区的木孔人、布拉马特普拉河上游的米什米人以及阿波尔人最为原始神秘。

以实事求是的态度看待,原住民并不等同于原始人,更不能简单粗暴地等同于野蛮人。野蛮与文明相对,通俗地说,文明是就人的开化程度而言,远离野蛮的人文明程度较高。文明族群与野蛮族群的区别,体现于开化程度上的差异。原住民族群中,难免有个别的个体人或集体,表现出野蛮的倾向。其实文明族群中,何尝不也有个别的个体人或集体,表现出野蛮的倾向 ?不妨说,文化有异同之别;不应说,文化有优劣之分。文明的进程,有先后快慢之别,不同族群之间的文明程度相较而言,只不过是在某个时间节点上,呈现出某些方面的落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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