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初期  3.05

抗战初期  3.05

滇缅长虹

第三章  第五篇

《 抗战初期 》

文 ：陈贝尔

如前所述，1937年爆发七.七卢沟桥事变后，八年的全面抗日战争期间，总共发生了22场的大型会战、1,117场的重要战役以及无数的大小战事。

坊间就诸多抗日战役的方方面面，从各种视角出发的叙事和分析，用“盈篇满籍”形容之也不为过。

笔者在此无需赘言，仅抽选抗战期间较为重大的事件，对相关的信息略作补充。

为了避免时空脉络的熔断，也为了勾勒梳理上的方便，笔者将八年抗战历史，划分为初期、中期和后期的三个阶段。

初期阶段（ 1937 – 1938 ）的抗战历史，涵盖以下诸多的战役 ：

1937年间 – 绥远抗战、平津作战、淞沪会战、太原会战、平型关战役、忻口战役，南京保卫战。

1938年间 – 徐州会战、台儿庄战役、武汉会战、广州战役。

淞沪会战已于之前（参阅第三章第三篇）介绍过了。本篇重点介绍以下的战事 ：南京保卫战、忻口会战、太原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和广州战役。

南京保卫战

淞沪会战历经三个多月的血战，日军已逐渐掌握了优势，随后更多的日本援军在杭州湾登陆，国民军濒临被前后夹攻的危急关头，蒋介石于1937年11月9日，下令国民军向南京及杭州方向撤退。

11月12日上海陷落后，日本军舰于次日缓缓驶入长江口，摆出溯江而上的态势。地处长江南岸的国都南京城的防卫，已到了既危急又严重的关头。11月20日，国民政府正式发布迁都重庆的公告。其实，国民军事委员会在此之前已向武汉方面转移了。

与此同时，侵华日军迅速扩大战场，无锡、常州、广德等地区相继沦陷。1937年12月1日，日军参谋本部营决定挟势向南京发动进攻。

堂堂国都若不防守，何以向国民交代？蒋介石身边的一众将领，却一面倒都主张放弃南京。从军事视角看来，南京确实不利于防守；但从政治视角观之，首都南京又不能不守。

蒋介石个人心知肚明，他在日记里写道: “南京孤城不能守，然不能不守，对上、对下、对国、对民，殊难为怀也。” 由此可见，他对南京保卫战的决心确实摇摆不定。

最终，蒋介石还是作出战略判断 ：“南京守城，非守与不守之问题，而是固守时间之问题……。”

他认为南京保卫战应该可以坚持长达三个月乃至一年。可是，他却没有下达死守南京的命令。临危受命的唐生智（南京保卫战最高指挥官），更不是一名称职的守将。

战事自12月5日打响，至13日已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结束。南京城内的守军，面对日军的猛烈进攻，仅仅八天后竟然土崩瓦解。

日军威武进城后，随即发生了长达六周、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暴行，共计30万以上的平民和战俘被日军屠杀。多年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统计的数字也显示，超过26万的中国军民死于这场屠杀。

忻口会战

正当淞沪会战之际，华北的日军继占领北平和天津之后，自8月中旬也开始沿平绥铁路线，朝往河北、山西和山东方向进军。郝梦龄奉命北上抗敌，临行前对妻子说：“日寇要灭亡中国，我们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死亡的关头，作为军人，我应该去前线，去抗战，去和敌人拼。”

忻口战役于1937年10月13日打响。10月16日，郝梦龄将军亲自到前线督战带队冲锋，不幸中弹阵亡。郝梦龄是正面抗战上殉国的首位军长。

军长牺牲了，师长刘家祺顶上去，也在激战中阵亡殉国。师长死了，旅长郑廷珍顶上去，也壮烈牺牲了。

由于各地的杂牌军战斗力实在过于薄弱，日军在华北地区势如破竹，相继占领了保定和石家庄。此后，华北抗战的重心转移至太原会战。

太原会战

1937年9月于山西爆发的，前后历时个余月的太原会战，堪称是在华北地区展开的一场规模最大、时间最持久、战斗最惨烈的战役。

蒋介石调集10多个师的国军布防平型关、雁门关和神池一带，坚持守至9月30日方才后撤。

徐州会战

1938年3、4月间，国民军在山东省南部的台儿庄击败日军，是为抗战初期阶段的首次胜仗，粉碎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史称“台儿庄大捷”。此役一般上被归入徐州会战的一部分。

徐州会战中，国军欠缺反坦克武器，仅靠血肉之躯与日军对抗，在千斤压顶不得已之下，士兵硬是爬上坦克，然后用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往坦克内部投掷与敌同归于尽。

花园口决堤

徐州陷落后，日军沿陇海铁路西进。抗战大势顿时不妙，不得已之下，国民政府利用黄河伏汛期间，于1938年6月9日布置军人在河南省郑州市（旧称郑县)附近的花园口，将位处黄河南岸的堤防炸毁，使黄河改道南流，造成平汉铁路以东地区的洪水泛滥。

花园口决堤后，黄河的大量泥沙被河水裹挟涌入平原，淤塞河道湖泊和田野农地，覆盖了豫皖苏三省大面积的“黄泛区”。人为的大片地障迫使日军于平汉路以东停止西进，从而暂时保住了军事重地郑州，延至1944年4月豫中战役后方才沦陷。换言之，中日大军在黄泛区沿岸对峙了长达六年。

原本日军的攻势是由经郑州南下，在与华中方面的日军会师后围攻武汉，这个战略也因此被迫放弃。但是，此次决堤事件却导致约四百万人流离失所，对受影响地区的农业生产造成长期的破坏。

根据国民政府于1945年发表的灾情报告，截至1944年底，平民死亡共计32万人以上，逃亡人口约60余万。

据不完全统计，直接或间接死于决堤的日军人数，估计介于7千-2万之间。

花园口决堤的原因，当年被归咎于日军轰炸所导致。真相被国民政府长期掩盖，事件的始末至到80年代才被解密揭晓。

武汉会战

1938年4月29日，也是日本天皇的生日当天，日军出动机群空袭武汉，作为孝敬帝国天皇的生日贺礼。

日军万万没料到，中苏联合空军突然起飞迎敌，一场激烈空战后，竟然击落日机21架，首战大捷。

此后在武汉保卫战役中，中苏联合空军多次投入空战，予日军迎头痛击。每当防空警报响起，武汉市民不是争先恐后奔往防空洞躲避，而是争相爬上高处，观看日机被击落的瞬间。

武汉会战于1938年6月11日打响，至10月25日国军主动撤出才落下帷幕，湖北的武汉（武昌、汉口、汉阳三镇的统称）就此陷落。武汉会战持续长达四个半月，堪称一次战线最长的抗日会战。

出乎日军参谋本部营的意料，民国政府并没有因为武汉的失守而降服，反而戮力于全面持久的抗战。

武汉失守后，国民政府发表声明指出 ：“一时之进退变化，绝不能动摇我国抗战之决心……任何城市之得失，绝不能影响于抗战之全局…..更哀戚、更坚忍、更踏实、更刻苦、更猛勇奋进….。”

广州战役

自1937年8月31日至1938年10月21日，日本飞机对广州市展开持续十四个月的狂轰滥炸。特别是1938年5、6月间的密集大轰炸，广州已被蹂躏成遍地瓦砾、尸骸成堆的破市。

日军参谋本部营为了策应武汉的攻势，并让国民军穷于应付两头开战，于1938年9月17日向集结于台湾和澎湖列岛的日军下令进攻广州。

在此之前，蒋介石误判以为日军不会于此时进攻华南，所以将大批精锐的粤军抽调北上参加武汉会战。广东地方军纵是装备精良，却由于一半的兵力已被调往武汉，广州已丧失基本的防御能力。更何况广州守军备战意识散涣。故所以，日军发动奇袭出战广州，没有遭遇大规模的抵抗。

1938年10月21日广州沦陷，临近的中山、顺德等地，乃至珠江三角洲全域于次日沦陷。

广州是连接粤汉铁路的口岸，广州的沦陷，意味国际物资补给生命线的丢失，必然会对全国范围的抗战大局带来消极的效应，海内外舆论为之哗然。身为中国驻美大使的胡适，当即致电蒋介石反映说道 ：“广州不战而陷，国外感想甚恶”。

广州被占领后，华中已是多面受敌。武汉很难再坚守下去，国军遂于10月25日主动撤出武汉。

抗战转入休整期

从卢沟桥事变的爆发，到武汉会战的结束，抗日战争已经持续长达十五个月。尽管期间中国沿海城市和港口大都已沦陷，中国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持久战略，却将大量的侵华日军拖入抗战的泥淖。

期间侵华日军已伤亡惨重，战争前线拉长绵延上千公里，导致兵力分散补给不足；后方的占领区，又面对游击队持续干扰而被拖了后腿。更何况日军发现，短期内确实也无法击垮中国。形势不利之下被迫改变战略，从之前突击掠地之攻势，往后只好转向巩固占领区之守势。

正面战场的国军，历经几场战役也已蒙受重挫，极需暂缓避战休整。故所以，继武汉和广州战役之后，抗日战争的态势已悄然迈入相峙的局面。

1937年间，中日双方伤亡统计：
阵亡：国军125,130人；日军51,220人。
负伤：国军242,232人；日军204,880人。

1938年间，中日双方伤亡统计：
阵亡：国军249,213人；日军88,978人。
负伤：国军485,804人；日军355,912人。

汪精卫投敌

日军一方面转入休整期，一方面采用“分而治之”的政策，重点放在扶持汉奸叛徒成立傀儡政权。1938年12月18日，时任国民党的副总裁兼国民参政会议长的汪精卫 （ 注 1 ），从重庆潜逃至越南的河内后，惊爆叛国投敌。此外，诸如陈公博、周佛海等十余位党政要员，相继追随汪精卫投敌。

民生轮船公司的卢作孚

话说武汉会战后期，大量内迁重庆的人员和物资近百万吨，屯集宜昌无法运走。整个宜昌也成为日军重点轰炸的目标，宜昌安危也命悬一线。由于彼时已临近长江枯水期，大迁移的时间仅剩40天。

在这非常紧迫的关头，国民政府将抢运任务全盘交给民生公司，老板卢作孚（ 注 2 ）挺身而出，自掏腰包付出400万银元，征用大量民船，雇佣三千多人，完成将物资和人员内迁的“不可能”任务。国难当头，卢作孚不愧是一位杰出的民间抗日楷模，英名永载史册。

…………………

注 1：汪精卫早年追随孙中山革命，曾经是立志推翻大清王朝的热血青年，最终却沦落为遗臭万年的头号大汉奸。

1921年与马来西亚槟城女子陈壁君结婚。1944年11月10日，汪精卫病死在日本名古屋，终年61岁。抗战胜利后，南京梅花山的汪墓被炸毁。

注 2 ：卢作孚是中国著名爱国实业家、教育家、社会活动家、农村社会工作先驱。1925年创办民生公司，后续发展成民国最具规模和影响力的民营企业之一。

1950年，人在香港的卢作孚，将公司属下船只全部开往内地。两年后公司出现许多问题，国家政策也起了变化。公司高层受到批判，接着他本人又受到不公的对待。1952年2月8日，经受一整日的批斗后，他当晚留下遗书后，服用过量安眠药含冤自杀。至到28年后的1980年，已故卢作孚才获得官方的平反。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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