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两首 101.03

诗两首 101.03

滇 缅 长 虹

— 消失的史迪威公路

号外 第03篇

《 诗两首 》

~ 转载自网络 ~

中国八年抗日战争时期,西南地区出动20万各族平民妇孺老少,以最简易的工具艰辛劳作,仅用不及一年的时间硬生生在峻岭深壑间,紧急完成修筑抗战大后方唯一仅有的国际援华物流大动脉。

关于滇缅公路的修建和维修,有待滇缅长虹系列后续文章再作深入介绍。笔者谨此分享两代诗人,两人相隔80余个春秋,分别为滇缅公路所创作的深情讴歌。

一首是马中诗人杜运燮创作于1942年的成名诗作;另一首则是中国诗人碑林路人于近期所创作。

杜运燮(1918-2002)是诗人和翻译家,曾用笔名吴进、吴达翰、杜松。祖籍福建省古田县,出生于马来亚霹雳州的小镇实兆远,并在当地完成小学和初中教育,与后来成为前马共最高的领导人,已故陈平既是同乡亦是同班同学。

1934年回祖籍地修读高中,后于1939年秋入读昆明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外文系。1940年-1942年间,与穆旦、袁可嘉、郑敏等学生诗人,争相发表诗歌创作,其中的一首诗歌《滇缅公路》即是他的成名作。

1943-1945年响应西南联大抗战号召投笔从戎,先后于飞虎队和中国驻印军任盟军翻译官。1946年携妻儿赴马来亚探亲。1947年初至1950年夏,先后在新加坡南洋女中和华侨中学任教。1950年由于支持学生爱国活动被新英殖民当局解聘,之后转赴香港《大公报》和《新晚报》任职,与金庸、梁羽生一起编文艺副刊兼任国际电讯翻译。1951年10月进入北京新华社国际部工作,先后出任翻译和编辑。

十年 WG 动荡期间,被开除公职下放劳改。1974年1月平反后,出任山西师范学院外语系主任。1992年3月曾返回新、马两地探亲访友,乃首次重返出生地实兆远。

著有诗集:《诗四十首》、 《九叶集》、 《南音集》、《你是我爱的第一个》、《杜运燮六十年诗选》等;散文集:《热带风光》、 《热带三友.朦胧诗》等;译作:《世界抒情诗选》、《罗宾汉传奇》等。散文《热带三友》曾入选新、马两地的中学华文课本。

《滇缅公路》–杜运燮

不要说这只是简单的普通现实,
试想没有血脉的躯体,没有油管的
机器。这是不平凡的路,更不平凡的人:
就是他们,冒着饥寒与疟蚊的袭击,
(营养不足,半裸体,挣扎在死亡的边沿)
每天不让太阳占先,从匆促搭盖的
土穴草窠里出来,挥动起原始的
锹镐,不惜仅有的血汗,一厘一分地
为民族争取平坦,争取自由的呼吸。

放声歌唱吧,接近胜利的人民,
新的路给我们新的希望,而就是他们,
(还带着沉重的枷锁而任人播弄)
给我们明朗的信念,光明闪烁在眼前。
我们都记得无知而勇敢的牺牲,
永在阴谋剥削而支持享受的一群,
与一种新声音在响,一个新世界在到来,
如同不会忘记时代是怎样无情,
一个浪头,一个轮齿都是清楚的教训。

看,那就是,那就是他们不朽的化身:
穿过高寿的森林,经过万千年风霜
与期待的山岭,蛮横如野兽的激流,
神秘如地狱的疟蚁大本营…..
就用勇敢而善良的血汗与忍耐
踩过一切阻碍,走出来,走出来,
给战斗疲倦的中国送鲜美的海风,
送热烈的鼓励,送血,送一切,于是
这坚韧的民族更英勇,开始拍手:
“我起来了,我起来了,我就要自由!”

路永远使我们兴奋,想纵情歌唱。
这是重要的时刻,胜利就在前方。
看它,风一样有力,航过绿色的原野,
蛇一样轻灵,从茂密的草木间
盘上高山的背脊,飘行在云流中,
俨然在飞机座舱里,发现新的世界,
而又鹰一般敏捷,画几个优美的圆弧,
降落到箕形的溪谷,倾听村落里
安息前欢愉的匆促,轻烟的朦胧中
洋溢着亲密的呼唤,家庭的温暖,
然后懒散地,沿着水流缓缓走向城市。

就在粗糙的寒夜里,荒冷
空洞,也一样负着全民族的
食粮:载重卡车的亮眼满山搜索,
搜索着跑向人民的渴望;
沉重的胶皮轮不绝滚动着
人民兴奋的脉博,每一块石子
一样觉得为胜利尽忠而骄傲:
微笑了,在满意地默默注视的星月下面,
微笑了,在热闹凯旋日子的好梦里。

征服了黑暗就是光明,它晓得:
大家都看见,黎明的红色消息已写在
每一片云彩上,攒动着多少兴奋的面庞,
七色的光在忙碌调整布景的效果,
星子在奔走,鸟儿在转身睁眼,
远处沿着山顶闪着新弹的棉花,
滇缅公路得到万物朝气的鼓励,
狂欢地运载着远方来的物资,
上峰顶看雾,看山坡上的日出,
修路工人在草露上打欠伸:“好早啊!”

早啊!好早啊!路上的尘土还没有
大群地起来追逐,辛勤的农民
因为太疲倦,肌肉还需要松弛,
牧羊的小孩正在纯洁的忘却中,
城里人还在重复他们枯燥的旧梦,
而它,就引着成群各种形状的影子,
在荒废多年的森林草丛间飞奔:
一切在飞奔,不准许任何人停留,
远方的星球被转下地平线,
拥挤着房屋的城市已到面前,
可是它,不许停,这是光荣的时代,
整个民族在等待,需要它的负载。

(杜运燮/1942年1月于昆明)

原文链接 :<https://mp.weixin.qq.com/s/4fc-5SNAt-Dq4VeOqlrNLw&gt;

碑林路人:本名李臻, 陕西西安人, 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昆明传媒学院客座教授。自由写作者, 崇尚简单、随性的生活。文章散见于报刊、杂志, 常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各地方电台播出。作品入选中学语文课外阅读训练范本和全国教师培训写作课程国家精品课程教材。《云水禅心》《千年的拥抱》《学会欣赏》《等我们老的时候》《我的乡愁》《故乡的味道》《仰望春天》《大写的中国》等作品深受广大朗诵爱好者喜爱并广为传诵。已出版个人文集《禅花如雪》《掌灯的人》《向阳而生》及长篇小说《麦客》电影剧本《仓央嘉措》。

《滇缅公路》– 碑林路人 

澜沧江的晨雾还没有漫过崖壁
锨镐就已在冻土上啃出火星
无数个身影敲醒了沉睡的群山
无数个黎明被牢牢地夯进路基

当海岸线被日寇的铁蹄封锁
当中华大地在硝烟里满目疮痍
苦难的中国被列强欺凌的只剩下叹息
而勇敢的人们却手挽手站成了铜墙铁壁

在云南的崇山峻岭中
在鹰隼敛翅驻足的峭壁上
我们的人民,在绝境中
修出了一条让世界震惊的运输生命线

他们攥紧钢钎
像攥紧不愿屈服的信念
他们握紧锄头
像握紧大地深处不折的筋骨

母亲们把最后一块儿干粮
塞进儿子沾血的粗布口袋
九岁孩童的肩头
被黑色的纤索勒出了血痕

横断山脉听见了开山的炮声
飘浮的云朵看见了碎石时渗血的手指
竹子扁担压弯了脊梁
筑路的石碾,碾过年轻的胸膛

有人当掉嫁妆换来钢钉
有人把寿材拆做了修路的撬棍
有人裹着小脚在泥浆里奔波
有人开山时让钢纤戳穿了手掌

还有人在工棚里刚刚乳完孩子
就又背起了沉重的石块
还有人像被狂风扯断的叶子
从高高的悬崖上坠了下去

这是一条民族救亡的路啊
是用血肉筑成的通途
这条路上,有屈辱、有泪水
有沉默的抗争、有中国人凝聚在一起的血性

三千个鲜活的生命在这里消陨
像三千朵盛开的山茶花
在滇缅公路的路基旁
变成了熠熠闪光的路标

山高万仞,谷深千丈
怎抵我滇西儿女同仇敌忾、守家卫国的勇气
峻岭群峰,峡谷飞瀑
我大好山河岂能容日寇任意践踏

八十年的风雨漫过路面
当年的夯声依旧在山谷里回响
有多少修路人的身影再也没有走出这片山坳
他们变成了一棵树,一粒石子,驻扎在这里

所谓丰碑,从来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名字
而是山崩地裂、国破家亡时
有这样的百姓,他们背负着民族的苦难
将自己的身躯变成了一条路,一座桥和一颗子弹

(碑林路人/2025年7月22日)

原文链接 :

<https://mp.weixin.qq.com/s/qnynYFamenq8GfRXCPc-bw&gt;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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