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后期  3.09

抗战后期  3.09

滇缅长虹

第三章  第九篇

抗战后期

文 :陈贝尔

抗战初期和中期阶段的史实和主要战役,笔者已在前面的篇章介绍过了,接下来再展开介绍抗战后期阶段的史实,涵盖的主要战役罗列如下 :

后期阶段《1942年—1945年》

中国战区 :

1942:浙赣战役;
1943:鄂西会战、常德会战;
1944:豫湘桂会战;
1945:豫西鄂北会战、湘西会战、桂柳反攻战役。

中缅印战区 :
1941-42:缅甸抗战;
1943-45:缅北反攻战役、密支那战役、滇西反攻战役。

根据战后日本方面的研究,1937 – 1941抗日战争期间,侵华日军的伤残人数,最低的估计数据如下:
1937年 – 5.1万人;
1938年 – 8.9万人;
1939年 – 8.2万人;
1940年 – 4.2万人;
1941年 – 4.1万人。

时任日本总理的东条英机( 注 1 ),在1941年10月14日的一次发言中,承认侵华日军阵亡人数已高达数十万之多。

1941年12月7日,日本军机偷袭美国夏威夷的珍珠港海军基地,掀开了美、日之间的太平洋战争之序幕。

1941年12月9日美、英、中三国对轴心国宣战,紧接着,中、美、英、苏等26国又于1942年1月1日,在美国华盛顿签订反法西斯共同宣言。中国军民已坚持了多年的孤军抗战,终于迎来命运的转机,开始融入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一环。

在同盟国共同的战略规划下,抗日国军横跨两个战区,即原本的中国战区(China Theater)和扩大的中缅印战区(China-Burma-India Theater,简称CBI),国军开始与英美等同盟国的军人联合作战(Allied Forces)。艰难悲壮的抗日战争,逐渐转型迈入新的篇章。

战争部署的转型毕竟不是一蹴即至的,更何况中国与英美等国的过往关系,敌对成分远超于友好成分。联手作战机遇的到来,免不了需经一段相互磨合和协调的过渡时期。

总之,抗战后期的历史脉络错综复杂,笔者考量再三后,索性将抗战后期的历史,勉强拆分成三个篇章加以穿插叙述。本章叙述的内容,仅聚焦于中国战区的战役。

笔者在前文(参阅3.08)已介绍过,中国的出海国际运输大动脉,即滇越铁路和滇缅公路,于1940年先后被法属越南当局和英属缅甸当局关闭,导致国内的军需民用物资奇缺,引发严重的通货膨胀,军民皆苦不堪言。

1942年,全面抗战来到最艰难的时刻,同盟国的援助迟迟未有实质性的落实,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国军,战斗力显然远远不如日军。

鄂西会战 (1943)

湖北宜昌于1940年的枣宜会战后沦陷,抗战陪都重庆距离宜昌只有几百公里之遥,日军本部营曾想乘胜挥师直捣重庆,却因当年四川与湖北之间仍然不通公路所阻。

摆在日军面前只有三条进军入川的路线:其一是经由山西的“陆路北线”;其二是经由云贵的“陆路南线”;其三是由湖北(鄂西)长江的“水路中线”。三者之中,水路中线显然是最优选项,

长江三峡是中国陆地的地理分野,以西陵峡的末端为界。三峡以上的长江上游,属于中国整体地势的第二阶梯;三峡以下的长江中下游,属于中国整体地势的第三阶梯。所以长江之水从上游的群峰深谷激流而下,流经三峡后,蜿蜒流淌于中下游的开阔平原。

距离宜昌仅30余里的长江上游,有一个名为石牌的要塞重镇,面朝长江的90度大拐弯,地势特别险要,堪称拱卫陪都、扼守长江上游的门户。只要夺占石牌要塞,日军舰艇就能溯江而上,穿过三峡再逼近重庆。因此,日军对石牌要塞早有觊觎之心。

早在1938年冬,中国海军已未雨绸缪,在石牌要塞设置安装了10尊大炮,沿江也遍布水雷严防日军舰艇穿行而过。

1941年3月,日军曾经一度从宜昌发动对石牌要塞的正面进攻,结果却惨败而退。此役之后,在鄂西的宜昌辖区,围绕石牌要塞的攻防、相持和对峙,前前后后发生过不下百场的大小战役。

1943年5月,日军集结大军发动鄂西攻势,意图一举夺下石牌要塞。吸取之前惨败的教训,日军不敢贸然从正面攻打石牌要塞,而是采取迂回战术从石牌的背面发动攻势。

面对日军西进的威胁,蒋介石对石牌要塞的安危极为关注,下令第六战区的总司令长陈诚率精锐重兵死守。时任十八军第十一师的师长胡琏,率领所部扼守石牌要塞的核心阵地。

胡琏师长

1943年5月5日至6月18日,石牌保卫战进入决战阶段。日军在石牌周边集结了10万兵力直面扑来。

陈诚上将打电话问前线的胡琏:“守住要塞有无把握?” 胡琏斩钉截铁地铿锵回应:“成功虽无把握,成仁确有决心!”

他当即交代为家眷写好了遗嘱(注 2 ),决心与石牌共存亡。

此战主要分为3个阶段:首先是进攻河南中部的“豫中会战”;其次是进攻长沙的“长衡会战”;再次是针对桂林与柳州的“桂柳会战”。

5月29日,胡琏对团长们发令:

5月30日下午,日军和国军反复争夺阵地,前线爆发了激烈的白刃战。两军集体贴身肉搏、喋血拼刺刀。国军前赴后继,最终用刺刀和喊杀声把日军驱逐撤退。5月31日后战斗逐渐减弱,6月8日敌军全线溃退,两军恢复战前的对峙态势。

义无反顾的国军最终以弱胜强。鄂西会战成功挺住日军进犯重庆的企图,全国军民为之欢腾振奋。

根据多年后抗战史家对鄂西会战所作的客观统计,日军方面伤亡超过万人,其中3千余人被击毙,反观国军方面共计4.5万人伤亡、失踪和被俘,其中阵亡官兵高达1.5万人。

常德会战( 1943 )

鄂西会战后的几个月,中、日两军皆按兵不动,双方形成对峙态势。

国府为了增派远征军至中缅印战区,与盟军协同打通自印度西北部的雷多至云南省会昆明的“中印公路”、反攻缅甸全境以及收复怒江以西的滇西失地的部署,先后从第六和第九战区陆续抽调了大量兵员转移至云南和印度。日军为了牵制国军往西南地区的移动,决定出动大军进攻第六战区主要战略基地的常德。

1943年10月间,鄂西地区的侵华日军向常德进军,目标其实是锁定夺取粮食。11月2日,常德会战打响,日军出动10余万人和300余门火炮参战,国军则投入21万余人的兵力顽抗。

其间最惨烈的常德保卫战,城内8千名守军官兵,面对日军约3万余人的攻城部队,坚守顽抗16昼夜,英勇战至最终仅剩约百人突围幸存。

守城师长余程万,于城破之际发出最后一封的电报内容:“弹尽,援绝,人无,城已破。卑职率部….作最后抵抗,誓死为止,并祝胜利….”

12月4日常德一度失守,旋即在国军增援部队反攻之下,日军最终撤退。经此一战,常德全城沦为废墟。

常德会战持续长达50余天,国军共计6万余人阵亡,许国璋、彭士量、孙明谨三位师长将军殉国。日军伤亡估计约万人(中方统计约为4万人,日方数字据报约4千人)。

豫湘桂会战(1944)

日军于1944年4月至12月期间,在河南(豫)、湖南(湘)和广西(桂)三个地区发动一系列大规模的攻势。日本军方称之为“一号作战” 或 “大陆打通作战”。

日军战略目标的重点,是为了打通平汉、粤汉两条铁路,继而再贯通一条自东北,经华中、华南,通往中南半岛的陆路运输线。其次是为了摧毁中美盟军设于江西、湖南和广西的多处机场。

豫中会战 (1944)

1944年4月,豫中会战爆发,日军以15万兵力,在短短的37天内,击败国军第一战区40万大军,攻占郑州、洛阳、许昌等中原重镇以及周围的38个县城;仅用了两个月,打通了平汉铁路。

长衡会战 (1944)

发生于1944年5月-1944年8月期间的长衡会战,是分别指第四次长沙保卫战和衡阳保卫战两场战役。

1944年,日军于豫中会战狂胜后,企图乘胜一路追击至湖南重镇衡阳。抗战时期的衡阳,地处湘桂铁路和粤汉铁路的交汇处,堪称西南交通的大枢纽,战略位置凸显。

武汉、广州沦陷后,衡阳一跃成为西南大后方的物资集散地,当年是仅次于重庆和昆明,国统区的第三大工商业和金融中心。然而日军欲破衡阳,必先拿下长沙。

6月18日,30多万国军精锐部队陈兵长沙,迎战36万日军的进攻。不料长沙保卫战在两天内已轰然溃败。长沙失守后,日军的机械化部队旋即沿粤汉铁路快速南下进攻衡阳。

1944年6月下旬,1.8万国军将士和4千余民工,在第十军军长方先觉率领下孤守衡阳,顽强抵御11万日军的进攻,血战坚守了47天,以国军伤亡1.7万余人为代价,重创日军8万余人,终告不敌城破,整座衡阳城沦为废墟。

这一场惨烈的衡阳保卫战(又称衡阳会战),堪称是八年抗战期间,中日两军正面交战历时最长、双方伤亡最多、也是日军伤亡超过国军的一场战役,没有之一。

本来蒋介石下令方先觉“固守衡阳十天乃至两周”,就会调动援军赶来助战。结果衡阳守军鏖战47天,仍未见友军驰援,导致守军几近全军覆没。

守军在弹尽粮绝、外无援军的绝境下,为了避免日军屠城,方先觉与日军达成不杀俘虏、救治8千伤兵的“停战协议”。不料日军事后却食言,把方先觉等人当作俘虏关押起来。

当时重庆高层都以为方先觉已经殉国,后来得知方先觉等人被关押的消息,赶紧组织营救行动,成功将他们安全救出送返重庆。

当年方先觉与日军谈判,到底是协议停战乎?不幸被俘乎?还是变节投降乎?至今仍然众说纷纭。( 注 3 )

桂柳战役(1944)

1944年冬,来自华中与华南的两批日军,又联手发起桂柳战役,从湖南、广东分别向广西挺进。此役的主要战略目标是为了打通桂越(南)公路。

11月11日,桂林和柳州同时失守,日军相继又占领南宁等地,打通湘桂铁路。11月28日,侵越(南)的日本南方军,由越南攻入广西绥渌。

最终,各路日军于1944年12月10日在绥渌会师,豫湘桂战役以日军完胜结束。自中国东北,纵贯东亚大陆,直至越南海防的陆路运输线,终被日军全面打通。

期间有一支日军,于12月5日攻陷贵州的独山,此处距离陪都仅数百公里,重庆高层深为震撼。由于战线延伸过于深入,补给难度不小,日军主动撤退。另有一说是孙元良军长率900余人,于12月10日跑步抵达独山(注 3 ),挡住了日军的后续攻势。

…………

注 1:东条英机(Tojo Hideki),日本帝国陆军大将、自1941年10月17日至1944年7月22日(二战期间),曾担任日本内阁总理大臣及统制派最高领袖。

2:大敌当前,恶战在即,胡琏当夜修书五封与家人作别。
其中一封写给妻子:“我今奉命担任石牌要塞守备,军人以死报国,原属本分,故我毫无牵挂。仅亲老家贫,妻少子幼,乡关万里,孤寡无依,稍感戚戚,然亦无可奈何,只好付之命运。诸子长大成人,仍以当军人为父报仇,为国效忠为宜。……家中能节俭,当可温饱,穷而乐古有明训,你当能体念及之……十馀年戎马生涯,负你之处良多,今当诀别,感念至深。兹留金表一只,自来水笔一枝,日记本一册,聊作纪念。接读此信,毋悲亦毋痛,人生百年,终有一死,死得其所,正宜欢乐。匆匆谨祝珍重。 ”

注 3 :之前在第三次长沙会战时,关键是长沙能不能守得住,负责守城的长方先觉,给妻子写了一封信的内容:“我军此次奉命固守长沙,任务重大。长沙存亡,关系抗战全局的成败,我决心以死殉国!”这封遗书在《长沙日报》上刊登,不少市民看后不禁泪目。方先觉此战不但守城有功,而且还冲出长沙城追击败退的日军。

衡阳会战守城失败,方先觉被日军关押期间,曾写下一首《中湘颂》的诗歌,内容如下(中湘、蒸湘均指衡阳) :

“民族义旗飘衡阳,志士起蒸湘。
孤军奋斗显身手,视敌如犬羊。
精诚结团体,万民共颂扬。
还我田园全骨肉,携手上疆场。
反攻国军将接近,复湘桂,下粤汉。
天空比铁翼,寇兵心胆丧。
战舰如云会东海,沸腾太平洋。
蒸湘诸将勇,两衡好儿郎。
大家齐出动,捐躯赴国难。
视死如归,为我中华民族争荣光。”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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