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来华  4.05

美军来华  4.05

滇缅长虹

第四章 第五篇

《 美军来华 》

文 ：陈贝尔

援华美籍志愿航空队（ 简称 “AVG” ）的中文官方实名是 “中国空军 美国志愿大队”，而 “飞虎队” 是 AVG 后来赢得的别称，不妨说，响当当的别称的确比冗长的实名更深入人心。

毫无疑问，AVG 属于 中国空军（简称 “CAF” ）编制序列下的一个单位，在陈纳德直接指挥下，AVG 与 CAF 携手对日作战。

民国空军的徽章

AVG 成立之初在缅甸集训，偏偏不巧碰上日本突袭珍珠港事件（1941年12月7日），太平洋战事旋即爆发，中、美、英正式与日本宣战，故所以，AVG 尚未进入中国云南参战之前，率先携手英国皇家空军（简称 “RAF”）在缅甸上空与敌机作战，这是一个不容忽略的事实。

话说自从侵华日军引进最先进的 “零式机” 后，CAF 被硬生生逼入毫无还手能力的窘境。由于苏联援华助力已基本中断，CAF 遭受连番重创后，仅存数十架陈旧的苏制波利卡夫（Polikarpov）“ I-15” 、 “I-16” 型战斗机。

1941年上半年，CAF 为了保存七零八落的残余战力，无奈之下仅能以“回避空战”的消极对策存活下去，也意味彻底失去了卫国的制空权。换言之，AVG 组建之际，正当 CAF 陷入战机和飞行员几乎消耗殆尽的危急时刻。

1941年底中国等来了AVG，CAF 也终于迎来绝处逢生的一线转机。纵然外援救星无法于短短半年的参战期间，为洞开的中国天空撑起有效的防空伞，AVG确确实实以英勇和高超的战力，体现了抗日反侵略的空中力量始终存在。

CAF 变身前的阵痛

1941 年 5 月，美国决定在租借法案框架之下，向中国陆续提供 125 架的 “Lancer P-43” 型和 144 架的 “Vultee P-48/66” 型战斗机，以及 66 架由 “洛克希德哈德逊”（Lockheed Hudson）和 “道格拉斯” （Douglass）两家公司制造的中型轰炸机。

美国当年的战略考量，重点是一方是以这批机群，一方面强化 AVG 手头的100 架 “P-40” 战斗机群的实力，一方面放眼充实 CAF 的战力。如此两相配合之下，除了足够胜任护卫战略基地和配合地面部队作战之外，还有余力实施针对中国境内和境外的日军航空基地、补给站、沿海和内陆河流运输船舰的战略性轰炸，乃至针对日本列岛实施燃烧弹轰炸。

1941年8月“苏日中立条约” 签约后，大本营为了积极部署以 “Z行动” 为代号的特殊任务（即后来众所周知的 “偷袭珍珠港” 事件），侵华日本海军（简称“IJN AS”） 的 “零式机” 及其他战机被陆续从中国回调日本。

紧接下来，更多的 IJN AS 精英飞行员又相继被抽调投入太平洋的海、空战役。1942年的一整年里，侵华日本陆军（简称“IJA AS” ）针对抗战大后方实施的战略轰炸行动，就密度和规模而言，幅度确实已大不如前了。

1942年1月22日，CAF 出动 “SB-2” 轰炸机与 AVG 的 “P-40” 战斗机组成总共四十余架的机群，飞往轰炸越南的嘉林（Gia Lam ）机场。CAF 飞行员邵瑞林的 “SB-2” ，不幸被防空炮火击落身亡。

国府早前向美国洛克希德公司下单的第一批共22架 “A-29” 型轰炸机，于1941年8月交付给了 CAF。

比这更早前，国府向苏联订购的 “图波列夫（Tupolev）SB”  轻型轰炸机也已到位。

自此之后，CAF 经历了一番变身前的阵痛，逐步减少依赖老旧的苏制战机的同时，却也并不是丝滑地过渡到美国供应的新型战机。

在陈纳德的指挥部署下，CAF 开始出动 “A-29” 型轰炸，一方面与 AVG 的 “P-40” 战斗机配合，一方面搭配苏制的波利卡夫 “ I-15” 型 以及 “I-16” 型战斗机和图波列夫 “SB” 轻型轰炸机，多次组成机群针对境内和境外的日占区机场实施轰炸任务。

境内主要是针对日占湖北的汉口和山西的运城等地的目标；境外主要是针对诸如缅甸的腊戍（Lashio）和越南的嘉林（Gia Lam ）等地的目标（ 注 1 ）。

1942年的上半年，CAF 一方面尽量避免与敌机空战；一方面赴印度的卡拉奇（Karachi）接收美国在租借法案之下所提供的 125架 “Lancer P-43” 型和少量的 “ Vultee P-48/66″ 型战斗机。

1942年3月，CAF飞行员（包括昆明的空军军官学校的毕业生）开始分批远赴印度，接收 “P-43” 的同时也接受短暂的集训，之后再负责驾驶新机飞返昆明。

非常遗憾的是， “P-43” 和 “P-48/66” 的性能似乎不甚靠谱，1942年4月至8月期间，飞行员在试飞和运送回国过程中，屡次发生意外坠机的不幸事故，导致诸如郑少愚、吴振华、陈生等多名 CAF 的优秀飞行员在多起事故中丧生。

1942年8月，共计41架 “P-43” 已完好交付投放 CAF 编制中，旋即被派往成都负责防卫周遭的空军基地。

1942年底，重整复苏后的 CAF 总共拥有了三百余架美制战机，包括以上介绍过的 “A-29” 型轰炸机、“P-43” 型及 “P-48/66” 型战斗机，再加上之前 AVG 所留下的 “P-40” 型战斗机。

美国陆军航空队来华参战

1941年底 “偷袭珍珠港” 事件发生后，美国正式成为二战参战国之一，迅速与中国结盟并开始积极援华抗战。

彼时美国人的战略盘算，一方面是想让为数上百万的侵华日军，继续被长期牵制于中国战场，从而避免大量日军外泄后进占整个亚洲和澳纽地区，甚至还可能进一步直接攻击美国西岸；一方面又想利用中国的陆基机场，实施针对日本帝国本土的战略性轰炸，为 “珍珠港之耻” 复仇雪恨。

有鉴于此，美国政府考虑将合约即将届满的 AVG 就地解散，然后吸收部分队员纳入美国陆军航空部队（ US Army Air Force，简称 “US AAF” ）编制序列下的现役军人。

美国陆军航空部队 “US AAF” 的标志

1942年1月19日，美国驻华军事代表团约翰 • 马格鲁德（John L. Magruder）团长与蒋介石，在重庆洽谈 US AAF 正式来华参战的事宜。

马格鲁德提出一项建议，由美国供应54 架战斗机和48架 轰炸机，由 CAF 飞行员分别组成战斗机大队和轰炸机大队，并由陈纳德出任指挥官，与即将来华参战的美国 US AAF 轰炸机大队协同参战。

其实，彼时美国军政高层正在谋划一个高度机密的复仇方案，准备出动 “B-25”米契尔（Mitchell ） 型轰炸机，针对日本帝国本土实施战略性轰炸，也就是后来体现于1942年4月18日的 “杜立德空袭” 行动（ 详情请参阅第三章第十篇 《 一号作战 》 ）。

美国人获悉，尽管彼时华东的大片土地已被日军所占，CAF 尚完好控制江浙一带的几处机场，刚巧契合空袭行动规划方案中的关键一环。

紧接下来，约瑟夫 · 史迪威（ Joseph Stilwell ）被派往重庆与蒋介石共商这项机密空袭行动所需的物资（包括无线电设备和 “100 辛烷值” 的航空油汽），并着手部署由印度空运中国的物流安排。

如前所述，常言所谓 “计划跟不上变化”，杜立德空袭行动临门一脚的变卦，竟酿成机组人员逼不得已在浙江的日占区弃机跳伞的狼狈终局。

杜立德空袭行动，可以说是美国航空部队直接来华参战的序曲。此历史性行动虽然轰动一时，客观而言，实际效果与预设目标显然出现不小的落差。

根据预设的方案，杜立德率领的16 架 “B-25” 于完成轰炸任务后，应该安全降落于 CAF 所控制的浙江忂州机场，然后按美军高层的构想，半数留在中国归由陈纳德所指挥。

按照规划好的方案脚本，陈纳德于1942年4月9日，复职就位美国陆军现役上校，于9天后再晋升为陆军准将。

鉴于杜立德空袭行动所出现的突然变卦，说好的 “B-25” 移交安排也就打水漂了。也许是出于安抚陈纳德的需要，6月6日他被安排短暂出任美国陆军航空队（US AAF）“第十航空队”（ 10th Air Force，简称 “10 AF” ）的替代指挥官（ 注 2 ）。

美国陆军航空部队第23战斗机大队

1942年7月4日，AVG 的雇佣合约期满解散，散伙后的队员受邀重新纳入 US AAF 的编制序列。AVG 原有的三个中队，编入 10 AF 下辖的 “美国陆军航空部队第23战斗机大队”（US AAF 23rd Fighter Group，简称 “23 FG” ），由陈纳德出任指挥官。岂料最终却只有35名前 AVG 队员（5名飞行员和30名后勤技术师）同意跟随陈纳德加入 23 FG 。

根据美军官方战史，23 FG 成立之初，只有35架 P-40战斗机（ 俗称“战鹰”）的战力。

23 FG 的预设作战任务范围：维护驼峰运输线的安全；攻击日本空军及陆海军；攻击印度支那、泰国、缅甸和台湾的日军；支援中国陆军作战。

其实，23 FG 只不过是个过度性的编制，短短十天后又被纳入另一个扩大的编制 ：“ 驻华航空特遣部队 ”
（ China Air Task Force，简称 “CATF” ）。

1942年5月，美、日双方在南太平洋（澳大利亚以东的珊瑚海域）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海空大战。

6月4日，日本海军 （Imperial Japanese Navy，简称 “IJN”）又于中途岛海战中惨败，据称有超过四成的海军航空队（简称 “IJN AS”）精英飞行员在此战役中阵亡。

中途岛海战之后，由于新补充的飞行员素质大不如前， IJN AS 的空中优势已由鼎盛之势逆转直下，此后再也没能重振旗鼓。史家一般都认为，这也就是盟军于二战后期，得以扭转劣势而后逆袭取胜的关键因素之一。

一直到1943年，IJN AS 才陆续将 “零式机” 回调中国战场，主要是为了支援侵华陆军在华南广东至华东上海一线的作战。而彼时，由于美国先进的递代战斗机和轰炸机大大提升了作战性能，“零式机” 已然失去了之前的独霸优势。

“Never in the field of human conflict
was so much
owed by so many
to so few.“
— Winston Churchill
（August 20, 1940）

“在人类的冲突史上,
从未有何其多的人
对何其少的人
亏欠得何其多。”
— 温斯顿·丘吉尔

…………

附表 ：

中、美、日航空部队中英文称号对照列表 ：

• 中华民国空军
（ROC Air Force，简称 CAF）
• 援华苏籍志愿航空部队
（Soviet Volunteer Group, SVG）
• 援华美籍志愿航空队
（American Volunteer Group ，简称   AVG）
• 飞虎队 （Flying Tigers）
• 美国陆军航空部队
（US Army Air Corps，简称 US AAC）
• 援华航空特遣部队
（China Air Task Force，简称 CATF）
• 第十四航空部队
（Fourteenth Air Force，简称 14 AF）
• 第十航空部队
（Tenth Air Force，简称 10 AF）
• 第二十航空部队
（Twentieth Air Force，简称 XX AF）
• 中美航空混合团
（Chinese-American Composite Wing，简称 CACW）
• 大日本帝國陸軍
（The Imperial Japanese Army，简称 IJA）
• 大日本帝國陸軍航空部隊
（The Imperial Japanese Army Air Service，简称 IJA AS）
• 大日本帝国海军
（The Imperial Japanese Navy，简称 IJN）
• 大日本帝國海軍航空部隊
（The Imperial Japanese Navy Air Service，简称 IJN AS）

注 1 ：1941年12月30日，CAF 与 AVG 联合出动九架战斗机前往缅甸腊戍途中，意外遭遇六架敌机，于空战中击落一架敌机。

注 2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夏威夷珍珠港，同步出兵侵占东南亚地区的英、美、荷属殖民地（马来亚、菲律宾、印尼），掀开了太平洋战争的序幕。中、美、英相继正式对日本宣战并结为同盟国后，于1942年2月12日成立中缅印战区（ China-Burma-India Theater，简称 “CBI” ）司令部。详情容后篇章另行深入介绍。

US AAF 编制序列下的 10 AF，是为了因应 “CBI” 的战略部署而启动。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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