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特遣队  5.01

航空特遣队  5.01

滇缅长虹

第五章  第一篇

《 航空特遣队 》

文 ：陈贝尔

笔者先前已就陈纳德（Clare L. Chennault）回归美国陆军编制，先后出任 “美国陆军航空部队“第23战斗机大队”（简称 “23 FG”）、“美国驻华航空特遣队”（简称 “CATF”）以及 “美国陆军第十四航空部队”（简称 “14 AF”）的指挥官，作了概要的勾勒介绍，详情请参阅第四章第五篇《美军东来》一文。

陈纳德的角色转换

全面抗战后期，陈纳德先后所指挥的美军航空部队，就时段而言，其实可划分为三个阶段，相互间有所交错，性质上却有所不同 ：

第一阶段，自1941年8月至1942年7月 ，为 “援华美籍志愿航空队”（简称 “AVG”）；

第二阶段，自1942年7月至1943年3月，为 “美国驻华航空特遣队”（简称是“CATF”，包括过度时期的 “23 FG”）；

第三阶段，自1943年3月至1945年8月，为 “美国陆军第十四航空部队”（简称 “14 AF”）。

第一阶段的 AVG 是隶属于中国空军的战斗系列，第二阶段的 CATF 和第三阶段的 14 AF 则归属于美国陆军编制序列。前后三个阶段在性质上的差异变化，折射出抗战时期中美两国合作关系的演变过程。

AVG 的所有成员，表面上是个别队员与 “中国中央飞机制造厂”（简称 “CAMCO”）签订雇佣合约，实质上的任务却是协助中国空军作战。作为 AVG 指挥官的陈纳德，彼时的职称依然是中国航空委员会的航空顾问，受蒋介石委员长的调度司令，与美军编制没有直接的关联。

民国空军的标志

1936年6月，民国航空委员会秘书长宋美龄正式聘请陈纳德出任委员会的航空顾问。此后四年（1937年 – 1941年）任职期间，陈纳德实际上拥有中国空军（China Air Force，简称 “CAF”）参谋长的实权。

飞虎队称号的狭义和广义之分

1941年8月1日，民国航空委员会蒋介石委员长签署命令，“中国空军 – 援华美籍志愿航空大队” （China Air Force – American Volunteer Group，简称 “AVG”）宣告成立，由陈纳德全权指挥。

AVG 享有 “飞虎队” 的美誉，有鉴于 AVG 解散后，部分前队员直接被纳入 23 FG，成为首批的草创成员， 23 FG 也就名正言顺地继承了飞虎队的美誉。

后来，但凡陈纳德所指挥的美军航空部队，均被习惯性地冠上飞虎队的称号。许多年后， AVG 与 14 AF 的退伍军人团体之间，却为了飞虎队称号的 ID 归属权，曾经一度爆发纷纷嚷嚷的争议。再后来，双方协商和解，纷争随后也就不了了之。

然而时至今日，飞虎队这个响当当的称号，往往被广而泛之地错误引用。宽容看待，或许不妨以 “美丽的误会” 一笑带过。

严格来说，飞虎队的称号有狭义和广义之分：狭义的飞虎队，是专指 AVG 和 23 FG 两个团队；广义的飞虎队，则泛指 AVG、23 FG 及 14 AF 三个团队。换言之，其他来华的美军航空部队，不应被贴上飞虎队的标签。

全面抗战后期的中、美军事合作始末，许多年后再回溯，犹如雾里看花。如果说，飞虎队是一面被美化了的旗帜，不妨说，陈纳德更是一张被简化了的脸谱。

援华美籍志愿航空队（简称 “AVG”）

1942年，AVG 奉命被解散和改编。如果说，各方在协商改编过程中出现诸多歧见和争议，那么，由于最终所达至的方案未臻完美，导致后续执行过程的一波三折。

自1941年12月至1942年7月期间，陈纳德所指挥的 AVG，总共执行了50多次的作战任务。AVG 以不足 100 架 “P-40B” 型战斗机（  注 1 ）的战力，却在短短七个月的战斗中，总共击落和击毁了 297 架敌机，另有153 架敌机疑似被击毁。AVG 自身仅十二架 P-40B 在空中被敌机击落，在地面上损失了六十一飞架；13名飞行员阵亡，3人被俘。

太平洋战事于1941年12月7日爆发之初，日军迅猛横扫东南亚诸国。彼时正值英美盟军不堪一击之际，AVG 的出色战功，犹如划过暗空一闪而过的亮光，即便对战争大局的影响微不足道，却极度振奋盟国军民的士气，一举粉碎 “日军战无不胜” 的迷思。

美国国防部早于1941年12月30日，已经着手准备将 AVG 纳入美国陆军航空部队（US Army Air Force，简称 “US AAF”）编制。

美国陆军航空部队的标志

1942年5月，也就是 AVG 解散前不久，接收了另外50 架来自 US AAF 库存里的 “P-40C” 型战斗机。

第二十三战斗机大队 （简称 “23 FG”）

1942年7月4日，AVG 宣告解散， 岂料前 AVG 队员中，仅有五名参谋、五名飞行员及十九名地勤人员，选择愿意加入 US AAF，成为 “第23战斗机大队”（Twenty Third Fighter Group，简称 “23 FG”）的成员。

AVG 解散前的合照

另外有二十五名 AVG 队员同意将合同多延长两周，以便助力草创阶段的 23 FG。其他的 AVG 队员在合同期满后相继离开了中国，其中有一些前队员返回美国后加入民航公司任职，另一些则被中国航空公司（China National Aviation Company，简称 “CNAC”）所聘请。也有为数不多的前队员又重新加入美军部队，其中的少许人，而后重返中缅印战区（CBI）的航空部队执行各类任务。

根据美军的官方记录，23 FG 成立之初，只拥有35架 “P-40C” 型战斗机。 这些飞机来自 AVG 早前（于5月间）从 US AAF 的库存所提取的 50 架飞机。

成立当天，23 FG 就连续迎战了三波来袭的日机，共计五架敌机被击落，自身则没有任何损失。不可不说，美军航空部队正式来华参战，首个战役即以 “零比五” 的战绩旗开得胜，特此提示并记录在案。

AVG 原有的三个战斗机中队（Fighter Squadron，简称 “FS”），即第一中队（亚当和夏娃）、第二中队（熊猫）及第三中队（地狱天使），分别被改编成为 “第 74、第75及第76 战斗机中队”（简称 74 FS、 75 FS、及 76 FS）。

1942年6月6日，第十航空部队（简称 “10 AF” ）的指挥官布雷尔顿 (Lewis Brereton) 被调往埃及协助英国盟军防御苏伊士运河，陈纳德曾短暂被调往印度出任 10 AF 的替代指挥。期间，陈纳德以协助加强实战培训为借口，将彼时刚抵达印度不久的 “第五十一战斗机大队（Fifty First Fighter Group，简称 “51 FG”）下辖的 “第十六战斗机中队”（简称 “16 FS”），调至 AVG 的昆明总部基地。个性桀骜不驯的陈纳德，竟然大胆将 16 FS 的飞行员连同 “P-40 E” 型战斗机（俗称 “Kittyhawks，小鹰”），顺水推舟借给了 23 FG 所使用，这批战机此后不再归还 51 FG。总之，陈纳德通过“横刀夺爱”的诡计，成功让 23 FG 添加了第四个战斗机中队。

23FG 继承了 AVG 的飞虎队美誉，P-40 的机鼻上也一律采用 “张口巨鲨” 的艺术涂装，又在飞机编号的尾端添上“FT”（即 “Flying Tiger” 飞虎队的缩写字母）作为专属识别。

23 FG 获准继承使用代表飞虎队的标志和飞机编号，在 US AAF 编制下的诸多航空部队中，确实空前绝后，也确实仅此一家。

驻华航空特遣队 （简称 “CATF” ）

1942年7月14日，“驻华航空特遣队”
（China Air Task Force，简称 “CATF” ）宣告成立， 23 FG 随即被归并纳入 CATF 的编制，由陈纳德以准将军衔出任 CATF 的指挥官。

驻华航空特遣队的标志

按照之前中美双方所达至的方案，CATF 归属 10 AF 设于印度新德里总部下辖的编制。

比陈纳德提早一天晋升准将的毕塞尔（Clayton L. Bissell），已正式出任滇缅印战区（简称 “CBI”）美军航空部队的高级指挥官，所以 CATF 的陈纳德必须听命于他。

CATF 成立之初，仅拥有51架战斗机（包括 23 FG 最初的 “P-40C” 和 来自 16 FS 的 “P-40E”），战力远不如之前的 AVG。而之前中美双方所达至的 AVG 改编方案中，他被允诺指挥由战斗机和轻型轰炸机联合组成的部队。

陈纳德既难堪又委屈，许多年后仍无法释怀，竟以自嘲口气回忆道 ：“CATF 是在1942年的阴沉夏天，利用中国境内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在战斗中所拼凑起来的”。

23 FG 最早是由尼尔（Robert Neale）所指挥，1942年7月19日，改由斯科特（Robert L. Scott, Jr.）接替。后者此前曾在印度指挥驼峰航线的空运。

23 FG 的战斗任务 ，包括为驼峰航线的空运提供空中护卫；攻击中国、印支、泰国、缅甸和台湾的日占据点；配合中国陆军部队作战、提供空中支援。

CATF 最初所拥有的51架战斗机，据称其中只有29架适合升空作战。不久后，七架 “B-25C“（米契尔）中型轰炸机，自印度飞来昆明助力 CATF。

第十一轰炸机中队 （简称 “11 BS”）

话说1942年4月18日，杜立德率领16 架 “B-25” 型轰炸机突袭东京，美军总部原本预定于行动结束后，将其中的8 架 B-25 移交 CATF。遗憾的是，杜立德的15 架 “B-25” 实施东京轰炸后，于飞抵华东时不幸全数坠毁（ 注 2 ）。 详情请参阅第三章第十一篇《战略反攻》一文 。

“杜立德空袭”行动获救幸存的机组人员，不久后自中国辗转去往印度后，被分配加入刚刚成立的 “第11中型轰炸中队”（11th Bombardment Squadron-Medium，简称 “11th BS”）。该中队的机组人员和轰炸机旋即被抽调往昆明加入 CATF。

1942年6月2日，6架 B-25 从印度的汀江机场出发去往昆明，途中奉命针对日占缅北的腊戌机场实施轰炸。轰炸任务完成后续程去往昆明途中，岂料却碰上极端恶劣的季风天气。滇西的丛山峻岭被雨季密实的云层所笼罩，机组所采用的地图有欠精准，导致其中的3架 B-25 不幸接连撞山坠毁人亡。幸免于难的其他三架，其中的一架于临近昆明时，又因油气耗尽而坠毁，飞行员庆幸跳伞获救送至昆明归队。总之，由汀江首航出发的六架 B-25，仅有两架飞机和三位飞行员成功抵达昆明。

意外事故不幸牺牲的机组人员名单，有三位前杜立德的飞行员名列其中，他们于一个半月前在抗战前线的华东平原跳伞庆幸获救，却不幸在抗战大后方的云南高原坠机葬身蛮荒。雄鹰出师不利机毁人亡，闻者无不扼腕长叹息。

6月10日和16日，再有六架 B-25 分两批相继从印度飞抵昆明。总之，CATF 前后获得了八架 B-25 中型轰炸机的助力，机组人员中包括了其他多名杜立德幸存者。

都说好事多磨难，岂料竟一波三折，一起匪夷所思的乌龙事故，再次狠狠打击11 BS。

7月16日一架 B-25 轰炸机意外与一架 P-40 战斗机在空中相遇，后者是由一位留任的 AVG 队员里基茨（Freeman Ricketts）所驾驶。这位“友军”此前从未见过 B-25 轰炸机，误以为碰上了 IJA AS 的飞机来袭，立马开火迎击，一举将 B-25 击落，机组人员庆幸跳伞获救，没有酿成人员伤亡的更大悲剧。总之，早前抵达中国的八架 B-25 轰炸机，又再平白减损了一架。

第十一轰炸机大队的标志

附录 ：中、美、日航空部队中英文称号对照列表 ：

• 中华民国空军
（ROC Air Force，简称 CAF）
• 中国航空公司
（China National Aviation Company，简称  CNAC）
• 援华美籍志愿航空队
（American Volunteer Group ，简称 AVG）
• 飞虎队 （Flying Tigers）
• 美国陆军航空部队
（US Army Air Corps，简称 US AAC）
• 驻华航空特遣部队
（China Air Task Force，简称 CATF）
• 第十四航空部队
（Fourteenth Air Force，简称 14 AF）
• 第十航空部队
（Tenth Air Force，简称 10 AF）

……………

注 1 ：“P-40B” 型战斗机，即柯蒂斯（Curtiss Wright）公司 “81A-1” 型的外销型号，俗称 “Tomahawk，战鹰”）。

注 2 ：杜立德于多年后的自传中回忆说：鉴于突袭行动属高度机密，陈纳德始终被蒙在鼓里，导致 “B-25” 机群的飞行员，在没有任何导航讯号引导下，被迫在幕色中仓皇弃机跳伞求生。其实，陈纳德彼时已成功在中国创设了一个堪称颇具效用的空防预警网络。若是陈纳德事先预知行动计划的具体细节，他极有可能会协助 B-25 全员安全着陆。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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