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参战初期 5.03

2025-05-02

滇缅长虹

第五章第三篇

《美军参战初期》

文：陈贝尔

美军航空部队直接来华参战，原先的盘算是将 AVG 于1942年7月4日解散后，就地吸纳前队员改编成 23 FG。遗憾的是，改编过程未如预期那般顺利，草创初期的 23 FG，面对飞行员的严重短缺。不久之后，23 FG 再与来自印度的 11 BS 过渡组合成 CATF，后者于7月14日成立。

以下是美军航空部队来华参战初期，即1942年下半年期间，与日军航空部队作战记录的概要梳理 （注 1 ） ：

7月上旬的战斗记录

< AVG 与 23 FG 交替时期 >

1942年7月的首四天，11th BS 的 B-25 轰炸机在 AVG 的 P-40 战斗机护航下，初露锋芒。

7月1日的首战，11 BS 从昆明出动四架 B-25，针对日占汉口的航运码头实施轰炸，却由于天气不佳，轰炸效果不如预期。

7月2日，11 BS 出动三架 B-25 针对汉口的目标再次实施轰炸，此次的成效较前大为提高。当晚，日机出动袭击衡阳机场，不过仅造成轻微的破坏。

7月3日，11 BS 再次出动五架 B-25，针对日占南昌的机场实施轰炸。在随后的空战中，一架 P-40 被敌机击，飞行员庆幸获救。当晚，日机再度袭击衡阳机场。

7月4日是 AVG 解散之日，五架 B-25 轰炸机在 P-40 护航下，去往轰炸日占广州的天河机场。由于敌机未出动在空中拦截，天河机场的设施、跑道和停放在机坪的飞机遭受重创。

同一天，IJA AS 出动新型的双引擎战斗机为轰炸机护航，敌机编队直闯桂林机场，却遭到预先在高空埋伏的 P-40 所拦截，十三架敌机相继被击毁，桂林机场也未遭受破坏。

总之，1942年7月上旬，日占华东和华南地区的火车站、机车、货运车厢、火药仓库及桥梁等相关目标，接连遭受 P-40 的扫射和 B-25 的轰炸，导致日军的后勤补给运作效能大受影响。

7月中旬的战斗记录

< 23 FG 过度时期 >

此后的两周内，23 FG 与 11 BS 的机群编队，前后执行了四次的攻击任务，仅一次遇到日机的反击。

7月6日，编队成功袭击了广州的珠江沿岸；8日，一架 B-25 轰炸云南日占腾冲的指挥部；16日，引燃汉口仓库大火延烧三天；18日，再次出动袭击广州天河机场。

7月下旬的战斗记录

< CATF 时期 >

7月下旬，IJA AS 发动零星攻击以试探 CATF 的实力。陈纳德旋即出其不意进行反击，从昆明出动 B-25 轰炸机群，又从衡阳出动 P-40 战斗机群，联合组成编队针对汉口、广州、临川、九江、等地的日军目标实施低空扫射和轰炸。

7月15日，从衡阳起飞的编队，轰炸了汉口的码头和仓库。

7月15日至20日，又针对广州、临川和九江发动了三次空袭。

7月16日，B-25 出击汉口后，于返回衡阳机场添油之际，却遇敌机编队来袭。仓促间升空飞往零陵机场避战，不料敌机却放弃进攻转向折返。

遗憾的是，一名 P-40 的飞行员，在混乱中误将友军的一架 B-25 错认是来袭的日机，迅捷开火将其击落，幸好机组人员被逼弃机跳伞之后全数获救。

战斗持续至7月底，日军终于下定决心企图以大规模的空袭，一举歼灭驻守在衡阳机场的 CATF 精锐，史称 “衡阳空战” 。

期间，一架由迈纳（Lee Minor）驾驶的 P-40 不幸被击落，他是来华参战的 US AAF 群体中，首位牺牲的飞行员。

7月29日衡阳空战打响，估计有多达120架的日机编队，分批多次连番密集攻击衡阳机场，持续长达36个小时。所幸空袭警报网及时发挥了作用，P-40 预先布阵高空埋伏，共击落十七架敌机，自身仅损失三架，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机场基地仅蒙受轻度破坏。

总之，1942年7月份，CATF 共计击毁日军约二十四架战斗机和十二架轰炸机。自身仅损失五架 P-40 和一架 B-25，人员损失轻微。

8月份的战斗记录

8月5日，日军再出动三十架 “Ki.43” 型战斗机，妄图全面摧毁衡阳机场。8架 P-40 升空拦截，在随后的缠斗中，四架敌机被击落，一架由迈纳（Lee Minor）驾驶的 P-40 不幸被击落，他是首位在中国阵亡的现役美军飞行员。

8月5日的空袭之后，日军因损失惨重而暂停攻势。陈纳德趁日军不作为之际，出动 B-25 和 P-40 突袭了日占汉口、临川、广州、南昌、越南的海防和缅北的腊戌，捣毁了日军的仓库、码头、机场、船舶等军事目标。

8月6日下午，B-25 和 P-40 组成编队飞往日占广州突袭天河机场。由于事出日军的意料之外，10余架停放在机坪的敌机被炸毁。

8日拂晓，再次轰炸广州白云山机场及广州的码头和仓库。随后与九架敌机发生空战，击落一架日机。

8月9日，CATF 的机群编队（有说由海因斯亲率），飞往日占越南的海防港实施轰炸。对码头和仓库造成重大破坏，并击沉一艘停泊港的货轮。

8月12日，再次袭击日占印支的海防港口，引燃码头上的大量煤碳囤积。

8月下旬，由于油气短缺，飞机需要维修，机组人员也因腹泻抱恙需要休整，CATF 的进攻任务被迫搁置长达两个星期。

1942年8月14日，美国陆军航空部队（简称 US AAF）总司令长安诺德致信陈纳德，充分肯定和赞赏后者的才能和 CATF 不凡的战绩。

“最近同盟国空军在中国战场上积极活动，配合我军作战。在广州、武汉、南昌、九江等城市，日寇军事根据点均遭空袭，损失不少。
而在每次空中遭遇战中，美空军战士都运用大无畏的精神和纯熟的技术，以少胜多，屡建奇功。……美空军战士阵亡或者失踪者不下二十人。这些战士，为了国际反法西斯事业和抗日战争，尽了最后的责任。我们中国人民，不仅对他们致以崇高的哀悼,，而且他们的见义勇为和不惮牺牲的精神，将长留于我们的心坎中。”

人员休整和战机维修结束后，部分 B-25 被调往云南驿，准备针对缅甸的目标实施轰炸任务。

8月26日，纵然面对猛烈的拦截，B-25 还是成功轰炸了腊戌（缅北公路和铁路枢纽，也是重要的空军基地）。8月29日再次出发袭击了腊戌，之后的两天还成功袭击了密支那。

8月28日，自华东机场出发的八架 B-25，在没有随行护航之下，再次攻击越南的目标，竟然没有遭遇敌机的拦截。

总之，1942年7月至8月期间，CATF 的 B-25 和 P-40 组成的编队，共计出动约50次，针对日占区的军事目标实施轰炸和扫射，期间也击退了几波日机的进攻，仅损失了4架 P-40 战斗机。

9月份战斗记录

鉴于驼峰航线的空运吨量始终没有提振，CATF面对油气、零件、炸弹和军火等补给的短缺日益严重，无奈之下陈纳德于9月初，将二十三架 P-40 撤回昆明休整和维修。

彼时 CATF 只有三十四架有升空作战条件的 P-40，油气存量仅足够支持两天的作战。陈纳德悲愤交集写道：“ CATF 在战斗中始终保持不败，却因补给的严重短缺而窒息。”

9月下旬情况稍微好转，CATF 的 P-40 机群，再次转移至华东地区的机场。期间穿梭飞往汉口以南的长江流域上空，多方针对日军后勤仓库、储藏堆及营地等目标实施低空扫射，又为地面作战的国军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10月份战斗记录

驼峰航线的运量至到9月底方才有所提升。CATF也于10月初等来了一批新的 B-25 及 P-40K，还有伴随而来的新血人员的增援，其中包括二十名来自巴拿马经验丰富的飞行员。

驻扎在昆明和云南驿的 P-40 机群，在日占滇西地区接连执行多达十一次的作战任务，对腾冲、芒市、畹町、遮放及李巧坡等地造成重度破坏。此外，还针对缅北地区的日军补给站和公路上的辎重部队进行低空扫射。与此同时，B-25 机群多次出动轰炸缅甸腊戌的机场、仓库以及桥梁等目标。

1942年10月，一个 B-24 重型轰炸机小编队，首次自印度出发，来华执行一项破天荒的战略任务。这个编队来自驻印的第436中队（简称 “436th BS”），是第七重型轰炸机大队（简称 “7 BG”）下辖的一个单位。

10月21日下午，在芬内尔（Max R. Fennell）的率领下，B-24 编队从成都出发飞往河北省，在冀东（河北东部）古冶附近的开滦林西煤矿，投下了大量的重型炸弹。这是重型轰炸机首次被投入中国战区使用，也是针对黄河以北地区的前所未有的战略性轰炸。

10月25日，十二架 B-25 和七架 P-40 组成的编队，由海因斯亲率前往突袭轰炸日占香港的维多利亚港，当天挤满码头的敌舰被投放了3万磅的爆破性炸弹和850公斤的碎片性炸弹。

CATF 的编队随后遭遇约二十一架敌机的拦截，其中十九架敌机被击落。空战中 B-25 和 P-40 各有一架被敌机击落，这也是首架在中国战区被击落的 B-25。此役毕竟还是CATF 一次空前重大的胜利。

当天夜晚，六架无护航的 B-25 首次于夜间出发轰炸香港北角的发电厂。另外三架 B-25 去往广州轰炸该地的仓库。

正当 CATF 越战越勇密集出击之际，陈纳德却接获 10 AF 司令毕塞尔的命令，将 B-25 调回云南执行轰炸腊戌机场的紧急任务。留在华东的 P-40 继续出击广州-香港地区，并首次使用俯冲轰炸的战术。

11月份战斗记录

11月上旬和中旬，CATF 的例行任务主要是为在湘西地面作战的国军提供空中支援。

11月下旬，CATF 的机群于六天内执行了11次的战斗任务，所打击的目标地理跨度约800英里，总共摧毁了71架敌日机、击沉3艘敌舰、破坏了码头、煤堆、补给站和机场，CATF 竟然没有蒙受任何战机或人员的损失。

11月23日，九架 B-25 和七架 P-40 编队摆出佯攻香港之态势，却突然改变航向飞往越南的北部湾，击沉一艘大型货轮，并击毁另外两艘货轮，又扫射了海防的一座兵营，还引燃鸿威港（Hongay）内大量的煤堆。

同一天，另外六架 B-25 和十七架 P-40 组成编队，出其不意突袭日占广州，针对天河机场实施毁灭性的轰炸和扫射，除了摧毁诸如机库、营房和油罐等设施之外，还炸毁停在机坪上的约四十二架敌机。全程竟然没有出现敌机在空中拦截。

两天后，一支相似的编队再次出发，在临近广州的珠江沿岸，摧毁了三艘货轮。陈纳德声称此两次的广州突袭，造成侵华日军遭受一次最为惨重的空中打击。

11月27日，CATF 出动由二十五架 P-40伴随十架 B-25，组成迄今规模最大的编队，自桂林机场出发佯攻汉口，短暂飞行后却突然切换航向飞往香港袭击该处的航运和港口设施。顺利完成轰炸任务后，大批敌方才在空中拦截。P-40 不仅成功护航，并击落数架敌机。

11月28日，CATF 又出动编队轰炸越南沿岸的鸿威（Hongay）和坎普港（Campho），

CATF 捷报频传，结束堪称战果最丰厚的11月份。阿诺德再次发来电报祝贺 CATF 。

1943年1月11日，《新华日报》华北版刊登一篇题为《纸老虎开膛》的文章写道：“盟机的壮举，给沦陷区千百万同胞带来了无限的兴奋，祖国五年多的浴血苦战，愈战愈强，已获得盟国实力的援助。盟国的空军，不仅纵横于华南、华中的上空，现在已扬威北国，多少为我铁蹄下呻吟五载的同胞大出一口气，使敌人惨淡开发华北的阴谋，多了不少顾虑。”

由于驼峰航线的运量跟不上，CATF 面对航空油汽补给的短缺，导致出战任务时断时续。无奈之下，陈纳德只好将 B-25 调回昆明机场，P-40 被部署在沾益和云南驿机场，同时也为驼峰航线提供护航。

12月份战斗记录

1942年的12月，可说是 CATF 面临最为悲催的月份。由于恶劣的天气和补给的不足，战斗机和轰炸机停飞数日。即便日常生活的物质，都极端短缺。

驼峰航线的运量，远远未及预设的2000吨目标。CATF 自驼峰航线运得到的补给量，于1943年1月份仅300吨，2月份略提升至400吨，3月份再提升至615吨。

鉴于燃油严重短缺，陈纳德禁止大规模的战斗任务，P-40 仅针对缅北地区实施了几次的扫射任务。这些小规模出击后，油气几乎消耗殆尽，CATF 的机群不得不集体停飞长达33天。

3月19日，CATF 被重组后改由第十四航空部队（简称 14 AF）所取代。陈纳德晋升少将，出任14 AF 指挥。

多年后，陈纳德以尖酸的语气写道：“ CATF 隐入历史的当儿，其飞机因油气匮乏而停飞，其人员散处云南各地，一边围坐炭炉旁取暖，一边吐槽新德里总部的失职酿成的物资荒。”

CATF 作战记录总结

美军航空部队直接来华参战后，CATF 在短短九个月期间，针对中国、缅甸和越南的日占区诸多军事目标，实施共计 65 次的袭击轰炸，总共投下三百余吨的炸弹，并先后击落多达 149 架敌机（另外 85 架疑似被击落）。CATF 自身则损失了 16 架 P-40 战斗机，一架 B-25 被击落。

附录：

中、美、日航空部队中英文称号对照列表：

• 中华民国空军
（ROC Air Force，简称 CAF）
• 援华美籍志愿航空队
（American Volunteer Group ，简称 AVG）
• 飞虎队（Flying Tigers）
• 美国陆军航空部队
（US Army Air Force，简称 US AAF）
• 驻华航空特遣部队
（China Air Task Force，简称 CATF）
• 第十四航空部队
（Fourteenth Air Force，简称 14 AF）
• 第十航空部队
（Tenth Air Force，简称 10 AF）
• 大日本帝國陸軍
（The Imperial Japanese Army，简称 IJA）
• 大日本帝國陸軍航空部隊
（The Imperial Japanese Army Air Service，简称 IJA AS）
• 大日本帝国海军
（The Imperial Japanese Navy，简称 IJN）
• 大日本帝國海軍航空部隊
（The Imperial Japanese Navy Air Service，简称 IJN AS）

…………

注 1 ：笔者并非战机迷，也没有书写军事历史的偏好。本篇仅根据手头资料梳理成文，误解与疏漏在所难免，恳请读者宽容谅解，更欢迎赐教纠错指正。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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