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运规模  6.06

空运规模  6.06

滇缅长虹
— 消失的史迪威公路

第六章  第六篇

《 空运规模  》

文 :陈贝尔

穿梭驼峰航线的空运任务,最早始于1942年5月,终结于1945年11月,前后共持续了42个月。

根据统计数据,驼峰空运在此期间,自印度向中国运送了种类繁多的援华物资,总计达65万吨之多。

驼峰空运的两个臂膀,分别是美军的印中联队(ATC-ICW)和中国航空公司(CNAC)。后者的运量约7.5万吨,约占总量的12 %( 注 1 )

驼峰空运所输送的诸多物资类别中,最主要的是55加仑桶装的油料(航空燃油和润滑机油的合称),约占 65万吨总运量的六成以上。其他物资种类包括炸弹、炮弹、机枪子弹、小型武器、小型吉普车、飞机发动机、拆卸后的重型机械、医药设备、输油钢管、邮件等等。

在此期间,自中国返航的运输机,总共运载了15万吨诸如锡锭、钨砂和锑块等多类物资。此外,驼峰空运还双向运载了多达3.3万人次的盟军士兵。

印中渡运总指挥部

如前所述,驼峰空运的最早一批机组人员,于1942年5月17日抵达卡拉奇的新马利尔(New Malir)营地后,组成美军第十航空队(简称 “10 AF ”)下辖的第一渡运大队(1st Ferrying Group,简称 “1 FG”)(详情请参阅 驼峰飞鹰 6.05)。

1942年5月至12月期间,驼峰空运的任务,是由 10 AF 下辖的两个单位负责运作,一个是阿萨姆-缅甸-中国渡运总指挥部(Assam-Burma-China Ferry Command,简称 “ABC FC”),另一个是泛印度渡运总指挥部(Trans-India Ferry Command,简称 “TI FC”)。

1942年7月15日,这两个渡运单位,合并重组成印中渡运总指挥部(India-China Ferry Command,简称 IC FC),并由泰特(Robert F. Tate)出任指挥官。

泰特原先已是 IT FC 的指挥官,由于一时间分身乏术,他迟至 8月25日才正式上任,期间他委托乔普林(Lt. Col. Julian M. Joplin),代他负责驼峰空运的具体运作。

1942年8月,1 FG 正式转驻阿萨姆邦。驼峰空运最初是在汀江(Dinjan)机场短暂运作,随后转迁至查布亚(Chabua)机场,并以此作为驼峰空运的总部基地。此后的5个月,1 FG 的 62架 C-47 运输机,成为驼峰空运的骨干部队。

彼时,包括查布亚在内的几处旧机场,正处于扩建提升的过程中。这几处机场,最初是作为英国空军(Royal Air Force,简称 “RAF”)的战斗机基地,主要是为了防御侵缅日军越境侵犯英属阿萨姆邦的图谋。

查布亚机场
查布亚(Chabua)机场始建于1939年,位于阿萨姆邦的一座茶园内,距离汀江机场仅约10公里。1942年4月,10 AF 开始在此大事展开扩建工程,一条铺上沥青、总长6000英尺的坚硬跑道,于同年9月完成后启用。即便雨季期间,机场运作一般上不会中断,堪称驼峰空运至关重要的枢纽。
该机场也作为自卡拉奇至昆明的运输航线中转站之一,此外,亦有航线连接印度西部的阿格拉、新德里和加雅(Agra, New Delhi, Gaya)。

莫汉巴里
莫汉巴里(Mohanbari)机场于1942年3月启用,当时只有简陋的土质跑道。1942年7月至9月的雨季期间,跑道泥泞不堪导致运输机无法起降,只好暂时关闭,运输机转移至查布亚机场。工程师部队则乘机场关闭期间,以碎石铺上机坪和跑道。提升后的机场,也是驼峰空运的主要基地之一。

苏克雷汀
苏克雷汀(Sookerating)机场始建于1942年,1944年后起始,成为驼峰空运的主要基地之一。大量新款的 C-46 (号称“突击队员”)运输机,自此繁忙启航执行驼峰空运的任务。

汀江机场
汀江机场始建于1942年3月,地处查布亚机场的东北处,主要是作为10 AF 和 RAF 的战斗机基地,为阿萨姆邦一带的机场基地提供护卫和为运输机提供护航。不过,也有少量的运输机长驻于此,被视为查布亚基地的辅助机场之一。

雷多机场
雷多( Ledo)机场建于1944年,地理位置既临近阿萨姆邦铁路的终端,又背靠修建中的雷多公路之起始点。机场启用后,大批运输机自此启航,向中国战区的盟军部队提供大量军需补给。

赫兹堡机场
赫兹堡 (Fort Hertz)机场原先是缅甸境内最北端的“孤岛”小机场,简易跑道的长度不足一千英尺。鉴于日军显然无意出兵攻占此地后,盟军将机场跑道的长度扩延,赫兹堡机场与查布亚的距离不大,飞行时间仅约一个小时,也就成为驼峰航线上一个合适的经停站点。

航空运输总指挥部

1942年12月,航空运输总指挥部(Air Transport Command,简称 “ATC”)下辖的印中联队(India-China Wing,简称 “ICW”),接管了已被解散的印中渡运总指挥部(IC FC)下辖各大队的运输机、装备和人员。

第一渡运大队(1FG)被吸纳成为 ATC-ICW 的组成大队,又于1943年7月1日更名为第一运输大队(1st Transport Group,简称 “1 TG”)。

此后两年, 1 TG 又再历经两度更名:1943年12月1日成为第六航站 / “Station No. 6 (APO 629 New York) ” ;1944年8月1日成为美国陆军航空队第1333基地  / “1333rd USAAF Base Unit (Foreign Transport Station)” 。

亚历山大指挥官任内

亚历山大(Bri. Gen. Edward H. Alexander)于1942年12月1日出任 ATC-ICW 的首任指挥官。鉴于 ATC-ICW 的总部设在新德里,原先已是 1 FG 的指挥员拉弗蒂(Colonel Tom Rafferty),受委出任查布亚机场的前线指挥员。

每一架 C -47 运输机的油箱能容纳 750 加仑(换算成 2800 公升,比重 0.72,重约 2 吨)的航空燃油,足够长达八个小时飞行时间的消耗量,而查布亚与昆明之间的双向往返飞行时间约需七个小时。

每一架 C-47 除了油箱里装载 2吨重的航空燃油之外,最多只能运载 2.2吨的物资,这也意味驼峰航线上的每一架 C-47, 双向往返运输物资的重量顶多约5吨,却必须消耗约2吨重量的航空燃油。如果只是单向运送航空燃油至昆明,返程则运载其他物资或人员的话,相当于每运送2.2吨航空燃油,C-47 也就必须消耗2吨的航空燃油。换言之,如此低效的燃油空运,确实太不划算了。

在 C-87(号称 “解放者捷运” )和 C-46(号称 “突击队员”) 两款运输机,尚未分别于1942年12月和1943年4月投入驼峰空运之前,月均空运吨位仅有缓慢的增长。

相较于旧款的 C-47(号称 “空中列车”),新款的 C-46 双发运输机不仅飞行速度更快,飞行高度极限乃至净载荷量也更为优越。相较于新款的 C-46,C-87 四发运输机飞得更快也更高,不过,净载荷量却略为逊色。 

伴随更多的 C-87 和 C-46 陆续抵达,美军航空部队下属的运输机总数,一半以上已然是净载荷量较大的机型,总体运输吨位也就得以因势提升。然而,下属运输机队机型依然仅限于 C-47 / DC-3 的中国航空公司 ( CNAC ),即便就运输机总数和机型而言都处于劣势,运输效率却大为出色,若以每架飞机的月均运载量作统计的话,后者竟然远胜前者 2.5 倍之多。

ATC- ICW 在印度和中国先后分别建立了13个和6个运作基地,导致驼峰航线得以扩充递增几条支线,其中包括以“简易、狐狸、爱情、楠路和双簧管” (“Easy, Fox, Love, Nan, Oboe”)为代号的东向支线及以“国王”(“King”)为代号的西向支线的形成。

旧有的 C-47 逐渐被新款的 C-46 所取代 ,更多的 C-87、C-109 (即 B-24 的货运版本)以及少量的 B-24 也逐步抵达 ( 注 2 )

1943年5月在华盛顿举行的三叉戟会议(Trident Conference)上,中方要求美方提供 500架飞机给予中国空军,驼峰空运也需相应提供1万吨油料等物资,以此作为云南远征军西渡怒江、配合盟军部署的缅北滇西反攻计划的先决条件。罗斯福总统随后向 ATC-ICW 下达指令,驼峰空运的月均吨位务必提升达至以下目标:7月份 – 5千吨;8月份 – 7.5千吨;9月份 – 1万吨。

1943年9月,ICW 再次改组后,划分成东部区域和西部区域的两个分部,哈丁(Colonel Thomas O. Hardin)被派常驻查布亚机场基地,出任东部区域的前线指挥员。

哈丁出任后,开始积极推动夜间的飞行任务。除非天气过于恶劣,驼峰空运在一天24小时不间断的运作下,每天的飞行航次大幅增加,驼峰空运的整体吨位也相应快速提升。

1943年12月,驼峰空运的单月运量突破12,500吨。ATC-ICW 的卓越表现,备受罗斯福总统的嘉奖和表杨。

霍格指挥官任内

1943年10月15日,霍格(Brigadier General Earl S. Hoag)替代亚历山大,出任 ATC-ICW 的次任指挥官。一批美国顶尖的航空运作和维修专才随同他而来。ICW 的规模持续扩大,驼峰空运的吨位显著提升。

来到1943年底,ICW 的运输机队数量已达142架,包括 93架 C-46, 25架 C-47 以及 24架 C-87。在查布亚机场运作的人员总数,也从年中的1500人增至次年初的2000人。

火球快递
美国航空运输司令部,自1943年11月开始安排一条号称 “火球快递” (Fireball Express)的专项航线,由第 26 运输大队出动 C-87 和 C-54 四发大型运输机,执行每周数趟的特快远程空运任务,主要将驼峰空运所急需的关键零配件和重要物资,自航空勤务总指挥部位于俄州费尔菲尔德(Fairfield, Ohio)机场的仓库,运送至 ATC 位于印度阿格拉(Agra)机场的勤务仓库。“火球快递”航线全长2.6万英里(约4.2万公里),每趟往返飞行耗时约10天。

哈丁指挥官任内

1944年3月15,哈丁(Bri. Gen.Thomas O. Hardin)荣升准将并替代霍格,出任 ATC-ICW 第三任指挥官。彼时恰逢 ATC 下辖的各联队(Wing)一概升格为相应的分部(Divisions), ATC-ICW 因此更名为 ATC-ICD,各区域分部也同步升格为相应的联队(Wings)。ICD 的总部亦从新德里转迁至加尔各答办公。

始于1944年2月,美国最先进的四发大型运输机 C-54 (号称 “空中霸王”)陆续抵达印度。鉴于此型运输机的飞行高度极限仅约1.2万英尺(约3600米),不适合执行驼峰北线(High Hump)的空运任务,驼峰南线(Low Hump)又依然面对敌机的拦截攻击,所以 C-54 抵步后的初期阶段,所执行的运输任务仅暂时局限于印度境内。

在哈丁指挥官任内,驼峰空运的吨位纵然有所增加,然而,期望值和挫败感却也随之上升,始终也摆脱不了低落的士气和安全风险所带来的困扰。仅于1944年的头54天里,竟然有 47架运输机先后因意外事故而损毁。

1944年2月,日军向印度的阿拉汗(Arakan)发动攻势,同年3月至4月又进攻英帕尔(Imphal)地区。情况危急之下,ICW 抽调 25架 C-46 协助英印盟军击退日军的入侵,驼峰空运的吨位因此受到不小的影响。

1944年6月,盟军成功攻占密支那机场后,意味此后驼峰航线可免除敌机的威胁了,ATC 着手部署大量的 C-54 投入驼峰空运。相较于双发的 C-47 和 C-46,四发的 C-54 大型运输机的净载荷量高达10吨,约5倍于前者、两倍于后者。估计闪亮登场后,必将脱颖而出。

同年7月,ATC 成立一个新的孟加拉联队(Bengal Wing)专门负责 C-54 运输机的运作,并由坎农(Col. Andrew B. Cannon)出任新联队的前线指挥员。

特纳指挥官任内

1944年9月3日,特纳(Maj Gen William H. Tunner )替代哈丁,出任 ATC-ICD 的第四任(也是末任)指挥官。

1944年10月,10 AF 的战斗机进驻密支那机场,为相继抵步的 C-54 运输机提供护航下,驼峰空运的月均吨位陡然上升。

1945年1月,IWD 已拥有249架各型飞机和1.7万名人员,然而,单月却发生23起致命的意外坠机事故,36名机组人员因而丧生。

此后,特纳聚焦关注飞行安全措施, 也尽量提高人员的士气。如此一来,不仅将意外事故发生率缩减一半,还将月均吨位提升一倍,彻底扭转了驼峰空运的整体局面,

“蛆虫行动” 与 “雄鸡行动”

1945年3至5月间,ICD 出动50 架 C-47 和 30 架 C-46 执行“蛆虫行动”(“Operation Grubworm”),将第一批美军作战部队(火星特遣队 / MARS Task Force 的两个团),随同驻印军(新六军的两个师)从缅甸运载至昆明。又在“雄鸡行动”(”Operation Rooster”)下,将这批军人运往湘西的芷江,投入第十四航空队(14 AF)基地的保卫战。

在3个月期间,ICD 先后执行了1648架次的运输任务,总计运送了2.5万名士兵、2178匹骡马和1565吨物资,总计运量高达5523吨。此外,还为 14 AF 运送了369吨的航空油料。

驼峰空运的谢幕

驼峰空运的最后一年(1945年),管控驼峰空运的ATC,无论就运输吨位、组织规模和运作的复杂程度,都呈现指数级别的增长。

1945年初,运往中国的月均吨位已达 4.4万 吨。1945年7月,即驼峰空运的最后一个完整月份,多达662架飞机(包括 IWD 的332架,10 AF 的 261架)联合执行了空运,单月吨位强劲冲上 7.1万 吨的峰值。平均每天有332架次运输机穿梭于驼峰航线,平均每三分钟就有一架运输机起飞升空。

二战于1945年8月终结时,ATC 下辖的飞机总数,已从年初的 369 架猛增至 722 架,人员总数也从 26,000 人猛增至 84,000 余人,其中包括 4,400 名飞行员。规模之巨大,环顾战时的其他航空运输和商务客运公司,堪称举世无双( 注 3 )

1945年8月至11月,即便军需物资的空运任务已然终止,驼峰空运却仍然持续运作。ATC ICD 于战后优先将下属人员自中国战区撤离,之后再协助将其他驻华美军部队多达 4.7 万的人员,自中国撤往印度卡拉奇集合,以便等候返归美国的行程安排。

昭然若揭抑或豁然雾解

相较于史迪威公路打通后,自1945年2月至8月期间,总共运送14.7万吨的援华物资至昆明,驼峰空运的65吨仍然高于陆路运量约4.4倍之多。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驼峰空运所输送的65万 吨“援华抗战”物资,据说高达 98%(注 4 ),其实是直接提交给予驻华的美军航空部队,国军部队仅接收极小部分的空运物资,据称总共还不到两万吨。

为了报复日本偷袭珍珠港所蒙受的国耻,美国军政高层显然下了一盘大棋。鉴于地缘上的优势,中国成了这盘棋的马前卒。

纵观驼峰空运的历史沿革,再分析空运物资分类的重点数据,不难看出所谓的 “援华抗战” ,美国人的盘算底牌已“昭然若揭”。

总之,若是将视域从“抗战卫国”的维度,切换提升至“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高度,如此一来,倒是可避免妄下轻率的判断,乃至终究“豁然雾解”。

亚历山大(左上) /  霍格(左下)/
哈丁(右上)/  特纳(右下)

……..

注 1 :英制和美制的重量单位同样是“英磅”,然而,美制以 2000磅 (约 907公斤)合计为一吨,英制则以 2,240磅 (约1,016公斤)合计为一吨。一般上,前者被称为“短吨(short ton)”,后者则被称为“长吨(long ton)”。二战期间,美军一律采用短吨作为空运载荷的重量单位。

注 2  :1943年3月31日,第 308 轰炸大队进驻昆明基地后,鉴于 B-24 轰炸机一架次轰炸行动所消耗的燃油,可能需要多架次的 C-47 运输机先行飞越驼峰运达昆明。故所以,B-24 开始为期两个月的“反向驼峰”行动,往返印度运载油料、炸弹、零配件等物资,以便为即将展开的轰炸行动,储备足够的后勤保障。

注 3 :驼峰空运可谓史上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战时空运行动。若以运量比较,仅被1949年的柏林空运所超越。值得一提的是,后者也是由特纳指挥下取得的成就。

注 4 :Jay Taylor , 《Stilwell’s The Generalissimo : Chiang Kai-shek and the Struggle for Modern China》,pp. 271

   — THE END —

作者声明:原创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图片来自网络,若有侵权,联系后必删。谢谢!

欢迎随意点击以下任选文章标题,览阅更多内容 :

留下评论

滇缅长虹:消失的史迪威公路

彼此并育 互不相害 • LIVE AND LET LIVE